番外二：家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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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二：家人
明年春節在1月底，算是早的。聞星秋和江離舟度完蜜月就差不多到元旦了，過完元旦，又要開始準備過年。
江媽媽顏儷很重視，不停問聞星秋。
“你想怎麽過年呀？”
“聽說B城的除夕是午飯比較豐盛，真的嗎？”
“有什麽想吃的菜嗎？”
聞星秋不想顯得敷衍，但就是答不上來，“我都可以，您決定就好。”
顏儷拍拍他的手，沒使勁，只有皺著的眉頭格外用力，“哎呀，都是一家人了，不用顧忌，想要什麽就說出來。”
聞星秋想了一想，便小心問：“那……我可以不守歲嗎？”
A城有守歲的傳統，當年他在宋家過年就被迫熬夜了。他那時候身體好，刷手機吃吃喝喝就過去了。這會兒體虛多病，真的熬不了了。
顏儷：“當然可以。我們家本來就不守歲的。”
“嗯。”江離舟跟著說，“一般過了0點就睡了。有一次我太累了，10點就上床睡覺，他們也沒有介意。”
聞星秋好奇，“你為什麽會這麽累？”
江離舟還沒說話，顏儷就翻個白眼，“玩游戲啊！除了吃飯就是玩，連續二十幾個小時，不累才怪呢。”
“噢。”聞星秋提醒，“還是要註意休息啊。”
江離舟張張嘴，想說那是十幾歲的事情，自己早就不會對游戲上癮了。
“別管他，說年夜飯吧？我列出了我們家擅長做的菜，你看看？”顏儷打斷發言，還拿出了裝訂好的菜單，而且是圖文並茂的彩印版。
聞星秋大受震撼，擦好手才用雙手謹慎接過漂亮的菜單，弱弱說：“真不用考慮我，我吃什麽都可以的。”
“不行，必須說一個喜歡的菜。”
“那就牛肉粉絲煲吧。”
聞星秋覺得這個簡單，放了材料就能煮，而且粉絲是比較大眾化的食物，很難引起強烈的反感。牛肉是江離舟喜歡的，還比較滋補，適合爸爸和哥哥。
顏儷仍然覺得不夠，“好，還有什麽？”
“都行。”聞星秋乖巧答，翻開菜單進一步誇誇，“哪一樣都很好看好吃，我都喜歡。”
顏儷發現這樣問不出來，換個辦法，“你去年除夕吃了什麽？”
聞星秋：“……”
糟了，他不記得。
那會兒他在酗酒，都是隨便吃吃。而且B城不像A城這麽發達，過年期間沒什麽店鋪開門，外賣也少，他吃的很可能是方便面。
他不能說實話又不願意撒謊，真的很為難。
江離舟能夠察覺，幫忙圓場，“總吃一樣的多沒意思。你決定，讓他嘗嘗鮮多好啊。”
“對啊。”聞星秋立刻點頭，“我就是這個意思。”
顏儷也就不追問了：“好吧，我看著辦，保證給秋秋一個驚喜。”
江離舟又說：“媽，我想吃……”
“噓，聽我安排。”
江離舟悶悶喝茶。
顏儷才不哄，拿好菜單就去看看晚飯的進度了。
聞星秋遞去一塊點心，小聲問，“你想吃什麽？”
江離舟唇角一彎，不拿點心反而握住了聞星秋的手，“就這個，你餵我？”
聞星秋不好意思了，“哥哥在呢。”
“啊？”江離舟這才註意到旁邊的江定嶼，“你怎麽在這？”
江定嶼沒說話，斜來一眼，把嘴裏的蘋果嚼得嘎嘎響。
江離舟不知道自己討嫌似的，追問，“秋秋要餵我吃，你介意嗎？”
“不介意。”
“謝謝哥。”
江離舟滿意轉身，等著聞星秋餵了。
聞星秋沒餵，自己吃了那塊點心。
江離舟不樂意了，厚臉皮挨過去還撒嬌喊，“秋秋~”
“噓。”聞星秋把江離舟給推開了，還學著媽媽的語氣說了句，“聽我安排。”
江定嶼幸災樂禍地笑了。
江離舟郁悶一瞬就調整過來，腆著笑臉，“你拒絕我的樣子也特別好看。”
“……真肉麻。”江定嶼徹底受不了了，起身回房。
聞星秋有點過意不去，小聲埋怨，“幹嘛這樣啊。”
“讓你放松。”江離舟收起玩笑的模樣，也把聲音放輕了，“你剛才想到酗酒的事了吧？很難受嗎？”
聞星秋楞住了。他確實不好受，但沒有到嚴重的地步。他以為這種小痛微不足道，打算自己忍著，沒想到江離舟發覺了他的不對勁，體貼關心。
他感覺到關心的溫暖，就已經好了大半，“還好，我沒事。”
“以後讓我來回答吧？”
“不用。那就是一瞬間的情緒，現在已經好了。”
江離舟聽到了廚房傳來的腳步聲，便說：“回去再說吧。”
聞星秋提議，“你先跟哥哥道個歉吧？他本來好好在這裏吃水果，因為我們才走了。”
“怎麽會是因為我們？他最近有了新對象，找理由回房間呢。”
“啊？”聞星秋呆住，“他不是被你膈應走的？”
“不是，我還幫了他。”
聞星秋有點懷疑，還想問問。
可是，顏儷已經走到了客廳，端上熱乎的甜品，“離晚飯還有一會兒呢，吃點銀耳蓮子羹吧。”
江離舟去幫忙，拿了一碗就放在聞星秋面前，而且會留意熱氣、試探溫度，發現燉盅還是熱乎的就拿了墊布，免得聞星秋一會兒燙了手。
“謝謝媽媽。”聞星秋沒註意，給顏儷乖巧道謝呢。
顏儷指了一指，“也謝謝他吧。看他多操心。”
江離舟手上在忙，嘴上也不閑著，“不用，這是我應該做的。”
“還是要說的。”聞星秋轉頭就跟江離舟說了，“謝謝。”
顏儷：“要不親一個？”
聞星秋：？？？
顏儷：“剛才親過了？”
聞星秋忙說：“沒有。”
“是嗎？”顏儷看看周圍，“那定嶼怎麽跑了？”
江離舟淡定說，“被我氣走了。”
顏儷聳聳肩，坐回位置喝自己的蓮子羹，“好吧，讓他在樓上待著吧。他剛才一直在吃水果點心，再喝糖水就吃不下飯了。”
聞星秋怕自己露餡，默默吃著。
顏儷卻盯著他，“秋秋，好吃嗎？”
聞星秋連連點頭，“好吃。”
“蓮子燉軟了？”
“嗯~”
“夠甜了吧？”
“嗯~”
“哥哥有新對象了？”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聞星秋抿抿唇，止住了下意識的回答，說了應該說的答案。但他覺得這也是隱瞞，怕顏儷看出來不高興了，暗搓搓瞥去一眼。
還好，顏儷沒有生氣，笑了笑，“好。”
江離舟：“媽，你應該問我。”
“不用。”顏儷端起糖水，“我要問本人。”
等顏儷上樓，聞星秋的緊張還沒過去，小聲問江離舟，“她看出來了吧？是不是因為我剛才……”
“不是。她早就懷疑了。”
“我剛才沒露餡吧？”
江離舟捏捏他的臉，“露了，可愛餡兒。”
“……”聞星秋按下江離舟的手，哼了哼，“不許開玩笑，我很認真的。”
“好，你沒有露餡，剛才反應特別快。”
聞星秋松口氣，“那就好……嗯？”
江離舟突然親過來。
哪怕是碰一碰的臉頰吻，聞星秋也不自在，推了江離舟一把，“幹嘛啊。”
江離舟輕笑，“反應還是不夠快，躲不開。”
“不躲也行。”聞星秋給自己找補，“爸爸在書房，媽媽在樓上審哥哥，管家在廚房……沒事的。”
江離舟忽而說，“爸爸媽媽哥哥……你什麽時候都是叫兩個字的啊。”
“是嗎？”聞星秋尋思了一下，嘀咕，“可能是聽習慣了吧，B城人都這麽叫的。”
“這麽可愛。”
“就是普通稱呼，哪裏可愛了。”
“疊詞就是可愛。”江離舟抱過來，“還有你很可愛。”
“老公公，還可愛嗎？”
江離舟的笑臉終於僵住了。
晚飯後，外面突然下雨了。聞星秋和江離舟不方便回去，幹脆在父母家住一晚。
聞星秋還是第一次住在這裏，以為自己要湊合穿江離舟的衣服了。江離舟卻把他拉到衣帽間，打開最大的那個衣櫃，“這裏有你的衣服。”
聞星秋驚呆了，“什麽時候買的？怎麽這麽多啊。”
“一直在買，我看到適合你的就會下手，我媽也是。她嫌我和我哥穿的顏色太深，特別喜歡你這種軟乎乎的風格。”
“軟嗎？”聞星秋疑惑，“這都是普通的款式，只是顏色淺了一點。”
江離舟隨手拿了一件比在他身上，“你穿起來顯得軟。”
聞星秋立刻不願意了，拿過裏面的灰色睡衣，“我還是穿深點的顏色吧。”
“這樣顯得皮膚白，更軟。”
聞星秋發現自己沒有選擇，只能說：“算了，好歹是我的尺碼。我以為今晚要穿你的衣服呢。”
江離舟楞了一楞便把衣櫃合上了，開始胡說八道，“你看錯了，這裏沒有你的衣服。今晚還是穿我的吧。”
“不要。”聞星秋知道江離舟的奇怪趣味，重新把衣櫃打開，“我喜歡合身的。”
“你太瘦了，這些衣服也不算合身。你看這裏……”江離舟抱上來，用了量尺寸看身材的借口手動手動腳。
聞星秋想專心看衣服，卻怎麽也掙脫不開。
砰！外面響起一聲雷。
江離舟給聞星秋捂耳朵，“怕嗎？”
“還好。”聞星秋眨眨眼，“該怕的是你吧？老天都不想看你耍流氓。”
“哪裏流氓了？我們領了證，名正言順。”
“好啦。”聞星秋也就是說說，“洗澡再說。”
江離舟的興致又來了，“好。我幫你挑睡衣。”
聞星秋發現櫃子裏面都是他的衣服，看看周圍。
這裏的衣帽間比較小，用的又是玻璃門。他掃一眼就發現這個大櫃子是惟一掛著衣服的地方，其他放著配飾和擺設，似乎沒有別的衣服了。
他疑惑了，“你的衣服呢？”
“這裏。”江離舟打開一個隱藏門，讓後面的五彩斑斕卡通衣櫃門亮了相。
聞星秋沒能忍住，噗嗤一笑。
江離舟委屈，“我就知道你會笑我，特意藏起來了。”
“為什麽不用這些？”聞星秋指了指其他衣櫃。
江離舟更委屈了，“用了，可是管家會幫我放回兒童衣櫃那邊，說自己習慣了，改不過來。”
聞星秋猜測，“他們還不讓你換掉？”
“對啊。”江離舟滿臉不高興，“說這些櫃子是我小時候用的，有紀念意義，必須留著。”
聞星秋看著“兒童區”的汽車換鞋凳，飛船小夜燈，奧特曼衣帽架還有做成糖果屋造型、有小貓小狗小兔趴著的大櫃子，點點頭，“確實很有意義。”
“你喜歡吧？”江離舟開始打壞主意，“以後給你用？”
聞星秋扭頭哼哼，“不要。”
“好吧，我去拿衣服。”江離舟沒有勉強，去兒童衣櫃拿衣服了。
聞星秋把目光轉回去，定睛看著。看著江離舟摸上衣櫃的棒棒糖把手，挪開懸掛的小松鼠玩偶，從樹枝造型的掛衣桿上找衣服，再去打開下面的蛋糕抽屜，拿出內褲……
這個畫面真好玩啊。
聞星秋看得開心，嘴角根本就壓不住了。
江離舟也感覺到自己被盯著，別扭。起身的時候過於著急，砰地撞上櫃頂，“唔！”
聞星秋這就笑不出來了，“很痛嗎？”
“還好。”江離舟疼得表情都變了，還在裝逼。
聞星秋摸著江離舟的頭，感覺到一個鼓起來的包，“哪裏還好，都腫了。”
“過幾天就消了。”江離舟心裏還是有點不高興的，用力關上衣櫃。
啪啪！第一聲是櫃門關上，第二聲是櫃門反彈，正中江離舟的腦門。
江離舟無力扶額，“靠！”
“沒事沒事。”聞星秋忍著笑，學著江離舟說一句，“過幾天就消了。”
江離舟並沒有感到安慰，拿過旁邊的貓耳鏡子，盯著額頭上的那塊顯眼的紅印，哀怨嘟囔，“可是頭好暈，明天還會被他們笑……”
“我幫你用藥油揉一下？”
“好。”江離舟飛快答應，“我去拿藥。”
聞星秋才點頭，就感覺眼前的人影刷地過去了。
這動作真迅速，哪像頭暈的人啊。
聞星秋搖搖頭跟上，走出衣帽間卻發現江離舟已經坐上床了，一手拿藥，一手拍拍身邊的位置，笑得那叫一個殷勤討好，“老婆過來。”
怎麽感覺有詐？聞星秋有點不安，但還是過去了。
江離舟眼巴巴看著他，“我好像閃到腰了，你幫我按摩一下吧？”
“怎麽閃的？”聞星秋納悶了，“閃到腰還跑這麽快？”
江離舟扶額裝暈，“唔，想不起來了。”
聞星秋還是不忍心，“好吧……我看看怎麽按摩。”
他拿起按摩油，看看使用說明。
江離舟趁機拿過枕頭，放在他的腿上。往上一躺就長舒一口氣，感慨：“真舒服。這就是醉臥美人膝的感覺嗎。”
“你沒醉吧？而且我不是美人，你睜眼看看，說不定能看到我的雙下巴。”
“你哪有雙下巴。”江離舟真的睜眼了，“這個角度也好看，靠近下巴的地方有我經常親的那顆痣。”
“……你還是閉上眼睛吧。”
俯視角度容易看到衣服裏面，會有調戲話也就罷了，聞星秋真沒想到江離舟在仰視的角度都可以不正經，裝兇命令。
江離舟聽話閉眼，“好了。”
聞星秋擰開藥油，在江離舟撞紅的額角抹了一抹。
他的動作很輕，江離舟倒是笑得挺用力，嘴角一勾就開始不正經，“後腦勺的包怎麽辦？別人會不會以為我撞到床頭了？我們上周的姿勢就可能撞到哦……”
聞星秋就這麽想起不和諧的畫面，心裏一慌，扯過被子蒙住江離舟的臉，真心實意兇起來了，“別說了！”
江離舟沒反抗，定著不動。
聞星秋氣了一會兒，好多了，怕江離舟悶壞就扯開被子，“你……”
被子一挪開，露出的是江離舟討好的笑臉，“老婆~”
普通的兩個字，被低沈微啞的嗓音一叫就是撩人。聞星秋聽得耳朵發熱，別開眼不對視，“還要按摩嗎？”
“要。”江離舟扯開衣服翻個身，露出腰的同時也把臉埋到他的懷裏了。
聞星秋能感覺到江離舟的呼吸，還有那些呼吸在懷裏烘出的暖意。他有點別扭，但更關註的還是疑似受傷的地方，輕輕揉撚，希望藥油真的浸入皮肉去療傷了。
沒一會兒，江離舟睡著了，呼吸的頻率變得規律。
聞星秋能夠感覺出來，不想繼續按摩打擾了，還覺得江離舟這麽睡著會憋氣不舒服。放好藥油，思考怎麽在不吵醒的情況下把江離舟推回去。
江離舟卻很快醒了，擡頭看他，“不按了？”
“你還覺得疼嗎？”
“沒有，挺舒服的，所以想繼續。”
“下次吧，今天先睡覺。”
“好。”江離舟起身，握住他的手來查看，“累了嗎？”
聞星秋確實有點累，但不想說出來，“還好。”
他想證明自己沒事，準備把藥油放到床頭櫃。稍微一動，卻感覺到了盤腿許久的酸麻，忍不住哼唧，“唔。”
江離舟看了一眼時間才發現不對，反過來給他按摩，“都這麽久了？對不起，我不該那樣睡覺的。”
“只有二十分鐘，還好啦。”
“很久了。你上次躺在我手上也就五分鐘。”
“因為不舒服啊。”聞星秋說實話，“五分鐘已經很漫長了。”
江離舟：“……”
原來不是體貼，是嫌棄。
聞星秋被江離舟的郁悶表情逗笑了，“我沒事，你累了就睡吧。”
“先收拾吧。你坐，我來。”江離舟拿過床上的瓶瓶罐罐，還把用來擦手的紙巾都扔去垃圾桶了。
聞星秋卻還是覺得不清爽，覺得腿不麻了就起了身。
江離舟急急奔來，“怎麽了？”
“洗手。”聞星秋舉起自己的手，“都是藥油味。”
“我抱你過去。”
“不用啦。”
聞星秋自己下床，往洗手間走了。
江離舟跟在後面，“我幫你調水溫？”
“好吧。”聞星秋發現江離舟就是要幹點什麽事，不阻止了。
江離舟調好了，又拿過一條毛巾墊在水池邊的瓷磚上，“這裏沒有加熱設置，太涼了，碰到會不舒服的。”
聞星秋自己來都沒這麽細心，忍不住感慨，“你不怕把我慣壞了？”
“這是慣著？”江離舟的表情真的特別疑惑，“我覺得這些都是應該做的。”
聞星秋不想著洗手了，抱過去輕聲說：“你真好。”
江離舟楞了一下，便緊緊回摟，“我還能更好。”
“嗯？”聞星秋好奇了，“什麽意思？”
“我幫你洗澡吧？”
聞星秋瞬間冷靜，把江離舟推開了。
江離舟不敢抱來，便彎腰歪頭看他的臉，“生氣啦？我開玩笑呢，真正想說的是送禮物。我訂了一些東西，明天就能到。”
“到這裏？”
“嗯。爸媽肯定讓我們吃了午飯再走。”
聞星秋覺得吃一頓午飯也沒什麽，點點頭，“好吧，是什麽禮物。”
“保密，你明天就知道了。”
“哦。”聞星秋拿過毛巾，給自己擦擦手。
“晚了，應該睡覺了。”江離舟試探著。
聞星秋知道這是求歡呢。他怕回到江家表現不好，提前一周開始養生，沒讓江離舟靠近，江離舟暗搓搓觀察他的狀態，覺得他今天應該休息夠了，想討甜頭。
他沒有明確答應，只說：“我先洗澡。”
江離舟以為是同意的意思，立刻說：“好，我幫你拿衣服。”
洗完澡，聞星秋發現江離舟已經躺在床上了，“你去別的房間洗了？”
“嗯。”江離舟目不轉睛地盯著，等他躺下就湊近了。
聞星秋捂住自己的睡衣領口，眨眨眼，“我準備了禮物？”
江離舟眸光一暗，喉結滾動，“什麽？”
“保密，你明天就知道了。”聞星秋扯過被子把自己裹住，翻身躺好。
江離舟無語片刻，就小心地戳一戳，“老婆。”
“嗯？”聞星秋等著江離舟把明天的禮物抖出來。
江離舟卻真誠問著：“為什麽改明天？是不是不舒服了？你今天吃的比平常多多了，會不會消化不良？”
真誠真的是必殺技啊。
聞星秋心下一動，轉回來輕聲說，“沒有，我只是想知道驚喜是什麽，在套話呢。”
江離舟笑了，摸摸他的頭，“沒有生病就好，早點睡吧。”
聞星秋更不忍心了，昂頭親一口，“現在還早……”
他沒能說完，便被江離舟的熱情淹沒了。
後來，他冷靜了，發現這事不大對勁。悄咪咪看了一眼枕邊人，不意外地捕捉到了得逞的笑。怒從心起，居然有了吼人的力氣，“江離舟！”
“哎。”江離舟答應著，“驚喜禮物是B城特產。”
聞星秋：“啊？”
江離舟：“你都知道了，別生氣。”
聞星秋發現是這種禮物，嘴角一撇，“還是虧了。”
“虧嗎？再送你一次？”
聞星秋：再也不套話，不和江離舟談條件了嗚嗚。
聞星秋原本以為吃個午飯就回去了，沒想到顏儷想出去喝下午茶，邀請他們一塊去，“大家都去，你們也一起嘛。”
江永銘是妻管嚴，當然會去，可是江定嶼特別喜歡宅在家裏，下午總是拿來睡覺的，怎麽有心情出門喝茶？
江離舟覺得不對，果斷答應：“好。”
聞星秋也想一探究竟，當然是跟著了。
“吃完了就回家吧。”江離舟提醒，“把東西帶上。”
聞星秋看向B城特產大禮包，盡量笑得開心，“嗯，記得拿上禮物。”
禮物不重，就是多餘，江離舟大概聽特產店的人瞎忽悠了，根本沒買到真正的B城特色。
不過江離舟願意去買，也是一片心意。
聞星秋沒說破，還特意叮囑，希望不要把禮物落下了。
江離舟果然高興，“你喜歡吧？”
“喜歡。我可以拿去工作室嗎？”聞星秋覺著工作室人多，一人嘗一點，很快就能解決掉這些不正宗的小吃了。
江離舟知道他的心思也會答應，這會兒不知道，更是答應得高興，“好。”
聞星秋暗暗松口氣。
到了下午茶的酒店，聞星秋還是對高糖高油的糕點不感興趣，點一壺花茶慢慢喝，同時觀察情況，但就是摸不著頭腦。
江定嶼也不喜歡這裏的茶點，無心欣賞景色，為什麽就是願意過來喝下午茶？難道是為了陪父母？
江離舟還是了解哥哥，沒一會兒就看出來了，說句悄悄話，“他的對象應該在這裏。”
聞星秋震驚，下意識看看周圍。
江離舟被逗笑了，“我們在包廂呢，你應該看門口。”
“萬一窗戶那邊看得到呢？”
“那我哥早就坐過去了。”
聞星秋覺得有道理，喝口茶壓壓驚。平靜之後，再問問江離舟：“爸爸媽媽特意選這家酒店，過來看的嗎？”
“不是。”江離舟指了指江永銘，“他真是來喝茶的。你看他和茶藝師聊得多高興。”
聞星秋再看向對著茶點瘋狂拍照的顏儷，“媽媽好像是來拍照的。”
“嗯，只有我們是為了大哥來的……你別看了，他會發現的。”聞星秋總是看向江定嶼，江離舟覺得不妙，趕緊勸勸。
聞星秋收回眼神，戰術喝茶。
可是江定嶼還是發現了，皺皺眉頭，“你們……”
聞星秋以為要被戳穿了，屏住呼吸。
江定嶼卻說：“又要親嘴了？”
聞星秋：“……”
好吧，他想多了，哥哥也想多了。
江定嶼也就是一說，不怎麽關心他們的動向。低下頭看看手機，再擡眼望的是包廂門口，連眼角餘光都不給他們了。
聞星秋有點明白了：等一下，江定嶼的對象會出現在門口吧。
過了幾分鐘，包廂門真的被敲響了。江定嶼真的不管服務員，積極主動去開門。
聞星秋又屏住了呼吸。
門打開，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他們面前。
竟然是紀明皓！他同父異母的弟弟？！
聞星秋瞪大眼睛，一口氣沒順好就咳了好幾聲，“咳咳……”
江離舟也驚訝，但是更關心聞星秋，先遞上茶水幫忙順氣了。
他們慌張，江定嶼倒是平靜，把紀明皓打量了一遍，說出了一句讓大家松口氣的話，“你是誰？”
紀明皓憨憨一笑，“你好，我叫紀明皓，是聞星秋的朋友。聽說你們在這邊喝下午茶，特意來打招呼。”
“哦，你好。”江定嶼轉身回來，臉上只有禮貌的笑。
原來是誤會。聞星秋徹底放松，給江離舟的爸爸媽媽做個禮貌介紹，再和江離舟一塊把紀明皓拉到走廊，“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？”
“消息靈通。”紀明皓把手裏的禮袋給出來，“送你的。”
聞星秋認出了熟悉的包裝，嘴角一抽，“這是B城特產？”
“對啊，你是B城人嘛。我專門找特產店買的。”
好家夥，不正宗的特產又加一份。
聞星秋心裏苦，但只能微笑接受，“謝謝。”
江離舟在旁邊嘀咕，“這麽巧。”
紀明皓聽不出意思，還在那兒傻笑，“對啊，我來喝咖啡，沒想到能遇到你們。明天我去旅游，年後才會回來，提前跟你們說新年快樂吧。”
“嗯，新年快樂。”聞星秋再關心一句，“你媽媽還好嗎？”
他就問了一句，紀明皓卻全部抖出來，“好，就是忙。文總睡覺的時間越來越長了，她要做的工作就越來越多……啊，我應該叫爸爸。”
聞星秋詫異，“他是你的爸爸了？”
“對，他上個月和媽媽登記了……啊，媽媽叫我保密的。”紀明皓總是後知後覺，說完了才撓撓腦袋開始懊悔。
聞星秋笑了，“沒事，我不會說出去的。”
他只會在心裏叫好。文原霖昏睡的時間越來越長，還選擇結婚，也就是對紀明皓的媽媽沒有戒心，完全被控制了。即使沒有死亡也過得不好，為做過的惡事付出代價了。
“嘿嘿，我相信你，我和媽媽都覺得你是好人，不過……”紀明皓看向旁邊的江離舟，欲言又止。
聞星秋想說江離舟也是好人，卻被搶了先。
江離舟：“我不是好人，但是聽秋秋的話。”
聞星秋：“……”
哪有說自己不是好人的。
“那就好，”紀明皓反而安心，“不說了，我回去找朋友。”
聞星秋：“好，再見。”
聞星秋和江離舟回到包廂，隨手把禮袋放在旁邊。茶藝師見到了包裝上的“B城”，笑了，“我也是B城人。”
“這麽巧？”聞星秋驚訝，“可你說話是A城口音哎。”
茶藝師笑了，“住久了，被同化了。這份禮盒設計不錯，把B城的市徽融入進去了，看起來特別大氣。”
聞星秋也說：“包裝挺好的。”
江永銘聽出了言外之意，“只誇包裝，就是內容不行了？”
“嗯。”茶藝師和江永銘聊久了熟悉了，也就說了實話，“這是特產店的B城特產，主打的就是包裝好利潤高，味道不夠正宗。”
江永銘輕哼，“剛才那個送禮的看著就呆呆的，難怪會被騙。”
買了同樣禮物也被騙、感覺自己被罵了的江離舟：“……”
聞星秋忙說，“我還是很喜歡的。”
“喜歡就好。”茶藝師打圓場，“傳統口味不一定適合年輕人，這種改良的風味也值得品賞。”
江永銘也說，“嗯，看著不錯。”
江離舟還是不大高興，連八卦的心思都沒了。過了一會兒，江定嶼真正的對象現身了，江離舟也就是看了兩眼，跟聞星秋說：“這是以前的相親對象。”
聞星秋驚訝，“哥哥相親過？”
“嗯。”江離舟嘀咕，“那會兒不合適，現在怎麽走到一起了。”
聞星秋客觀評價，“很般配啊。”
江離舟點點頭，“確實。”
“你相親過嗎？”
“沒有！”江離舟鄭重說明，“絕對沒有。”
聞星秋就是隨便問問，發現江離舟反應這麽大就懵了，“你急什麽？”
“怕你誤會。”江離舟嘆氣，“而且我已經犯錯了，不想來第二次。”
“什麽錯？”
“買錯特產了。”
聞星秋這才明白江離舟的郁悶是怎麽來的，笑了，“沒錯，我不喜歡傳統口味，就喜歡你買的。”
“那你為什麽分給工作室的人？”
“……因為我吃不完。”
聞星秋心虛，聲音弱下去了。
江離舟沒再問，只是嘆嘆氣。
回去的時候，江離舟還在郁悶著，發現禮袋的繩結纏住了自己的手，更是氣上加氣，用力一甩就把東西甩飛了。
聞星秋差點被砸到了，後退一步。
江離舟慌了，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餵！”紀明皓突然出現，指著江離舟大罵，“你怎麽打人！”
江離舟：？？？
聞星秋也被紀明皓給嚇了一跳，“你怎麽在這裏？”
“呃……他們說你會扔了我的禮物，我就來看看。幸好我來了，不然你就挨打了！”紀明皓前面還有點心虛，說著說著就激動了，甚至讓聲音變了調。
聞星秋立刻解釋，“他沒打我，剛才是不小心的。”
“我看他就是故意的。”紀明皓指著江離舟，“有事沖我來！”
江離舟眉頭一皺，“你誤會了，我剛才是不小心點，正要給秋秋道歉。”
紀明皓還在懷疑，“是嗎？”
“是，而且這是我們的私事，不用你管吧？”
“我就要管！”紀明皓急吼吼說著，“我是他弟哎！”
江離舟愕然。
聞星秋也沒想到紀明皓會在這個時候說出來。紀明皓願意捐肝，願意去做配型，會祝他生日快樂，也會送過年的禮物，但就是沒有明確說過“我們是兄弟”。
突然，紀明皓直接說出來了，而且踮腳昂頭，揮著拳頭對江離舟放狠話，“你不能欺負他！”
聞星秋竟然不想阻止，打算多看兩眼。
這是被家人保護的感覺嗎？
江離舟就沒有這種感動了，無奈解釋，“我沒欺負他，只是看這個禮袋不順眼。我也買了，剛剛發現這不是B城特產。我們被騙了。”
“啊？”紀明皓懵了一下就變得平靜，“哦……”
江離舟看笑了，“這麽快就冷靜了？”
“嗯，因為我經常被騙。”
江離舟服了這個呆子了。
聞星秋上前一步，鄭重說：“我沒事，謝謝你。”
“客氣什麽！有事找我……哎喲！”
紀明皓反應過來了，拍拍自己胸口，想做出爽朗豪邁的樣子卻不小心用多了力氣，疼得齜牙咧嘴的。
聞星秋忍不住笑了，“很疼嗎？”
“還行。”紀明皓擺擺手，“你沒事就好，我回去啦。下次再給你補禮物。”
聞星秋：“不用，你已經送了。”
紀明皓：“啊？”
聞星秋指了指那個精美的禮袋，“心意到了就好。”
“還是補一個吧……嘖，來了來了！”另一邊的車子開始鳴笛。紀明皓沒能說完，揮揮手做回應。
聞星秋體貼說：“朋友在等你，你過去吧。”
紀明皓：“好嘞，下次再聊。”
聞星秋：“再見。”
他不是客氣，因為他發現紀明皓的人還不錯，真的不介意再見面。
紀明皓沒聽出來，揮揮手說了個可愛的道別，“白白。”
聞星秋目送了一會兒，再看向江離舟。
江離舟輕笑，“這個禮物還不錯？”
聞星秋點頭，“嗯。”
“你的弟弟很兇啊。”
“你的也是。”
江離舟：！！！
老婆居然會開黃腔了！
聞星秋看到江離舟的震驚臉，笑得更開心。
哼，他就是故意嚇人的。誰讓江離舟昨晚騙他了？
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：小憨批、Polaris 10瓶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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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年春節在1月底，算是早的。聞星秋和江離舟度完蜜月就差不多到元旦了，過完元旦，又要開始準備過年。
江媽媽顏儷很重視，不停問聞星秋。
“你想怎麽過年呀？”
“聽說B城的除夕是午飯比較豐盛，真的嗎？”
“有什麽想吃的菜嗎？”
聞星秋不想顯得敷衍，但就是答不上來，“我都可以，您決定就好。”
顏儷拍拍他的手，沒使勁，只有皺著的眉頭格外用力，“哎呀，都是一家人了，不用顧忌，想要什麽就說出來。”
聞星秋想了一想，便小心問：“那……我可以不守歲嗎？”
A城有守歲的傳統，當年他在宋家過年就被迫熬夜了。他那時候身體好，刷手機吃吃喝喝就過去了。這會兒體虛多病，真的熬不了了。
顏儷：“當然可以。我們家本來就不守歲的。”
“嗯。”江離舟跟著說，“一般過了0點就睡了。有一次我太累了，10點就上床睡覺，他們也沒有介意。”
聞星秋好奇，“你為什麽會這麽累？”
江離舟還沒說話，顏儷就翻個白眼，“玩游戲啊！除了吃飯就是玩，連續二十幾個小時，不累才怪呢。”
“噢。”聞星秋提醒，“還是要註意休息啊。”
江離舟張張嘴，想說那是十幾歲的事情，自己早就不會對游戲上癮了。
“別管他，說年夜飯吧？我列出了我們家擅長做的菜，你看看？”顏儷打斷發言，還拿出了裝訂好的菜單，而且是圖文並茂的彩印版。
聞星秋大受震撼，擦好手才用雙手謹慎接過漂亮的菜單，弱弱說：“真不用考慮我，我吃什麽都可以的。”
“不行，必須說一個喜歡的菜。”
“那就牛肉粉絲煲吧。”
聞星秋覺得這個簡單，放了材料就能煮，而且粉絲是比較大眾化的食物，很難引起強烈的反感。牛肉是江離舟喜歡的，還比較滋補，適合爸爸和哥哥。
顏儷仍然覺得不夠，“好，還有什麽？”
“都行。”聞星秋乖巧答，翻開菜單進一步誇誇，“哪一樣都很好看好吃，我都喜歡。”
顏儷發現這樣問不出來，換個辦法，“你去年除夕吃了什麽？”
聞星秋：“……”
糟了，他不記得。
那會兒他在酗酒，都是隨便吃吃。而且B城不像A城這麽發達，過年期間沒什麽店鋪開門，外賣也少，他吃的很可能是方便面。
他不能說實話又不願意撒謊，真的很為難。
江離舟能夠察覺，幫忙圓場，“總吃一樣的多沒意思。你決定，讓他嘗嘗鮮多好啊。”
“對啊。”聞星秋立刻點頭，“我就是這個意思。”
顏儷也就不追問了：“好吧，我看著辦，保證給秋秋一個驚喜。”
江離舟又說：“媽，我想吃……”
“噓，聽我安排。”
江離舟悶悶喝茶。
顏儷才不哄，拿好菜單就去看看晚飯的進度了。
聞星秋遞去一塊點心，小聲問，“你想吃什麽？”
江離舟唇角一彎，不拿點心反而握住了聞星秋的手，“就這個，你餵我？”
聞星秋不好意思了，“哥哥在呢。”
“啊？”江離舟這才註意到旁邊的江定嶼，“你怎麽在這？”
江定嶼沒說話，斜來一眼，把嘴裏的蘋果嚼得嘎嘎響。
江離舟不知道自己討嫌似的，追問，“秋秋要餵我吃，你介意嗎？”
“不介意。”
“謝謝哥。”
江離舟滿意轉身，等著聞星秋餵了。
聞星秋沒餵，自己吃了那塊點心。
江離舟不樂意了，厚臉皮挨過去還撒嬌喊，“秋秋~”
“噓。”聞星秋把江離舟給推開了，還學著媽媽的語氣說了句，“聽我安排。”
江定嶼幸災樂禍地笑了。
江離舟郁悶一瞬就調整過來，腆著笑臉，“你拒絕我的樣子也特別好看。”
“……真肉麻。”江定嶼徹底受不了了，起身回房。
聞星秋有點過意不去，小聲埋怨，“幹嘛這樣啊。”
“讓你放松。”江離舟收起玩笑的模樣，也把聲音放輕了，“你剛才想到酗酒的事了吧？很難受嗎？”
聞星秋楞住了。他確實不好受，但沒有到嚴重的地步。他以為這種小痛微不足道，打算自己忍著，沒想到江離舟發覺了他的不對勁，體貼關心。
他感覺到關心的溫暖，就已經好了大半，“還好，我沒事。”
“以後讓我來回答吧？”
“不用。那就是一瞬間的情緒，現在已經好了。”
江離舟聽到了廚房傳來的腳步聲，便說：“回去再說吧。”
聞星秋提議，“你先跟哥哥道個歉吧？他本來好好在這裏吃水果，因為我們才走了。”
“怎麽會是因為我們？他最近有了新對象，找理由回房間呢。”
“啊？”聞星秋呆住，“他不是被你膈應走的？”
“不是，我還幫了他。”
聞星秋有點懷疑，還想問問。
可是，顏儷已經走到了客廳，端上熱乎的甜品，“離晚飯還有一會兒呢，吃點銀耳蓮子羹吧。”
江離舟去幫忙，拿了一碗就放在聞星秋面前，而且會留意熱氣、試探溫度，發現燉盅還是熱乎的就拿了墊布，免得聞星秋一會兒燙了手。
“謝謝媽媽。”聞星秋沒註意，給顏儷乖巧道謝呢。
顏儷指了一指，“也謝謝他吧。看他多操心。”
江離舟手上在忙，嘴上也不閑著，“不用，這是我應該做的。”
“還是要說的。”聞星秋轉頭就跟江離舟說了，“謝謝。”
顏儷：“要不親一個？”
聞星秋：？？？
顏儷：“剛才親過了？”
聞星秋忙說：“沒有。”
“是嗎？”顏儷看看周圍，“那定嶼怎麽跑了？”
江離舟淡定說，“被我氣走了。”
顏儷聳聳肩，坐回位置喝自己的蓮子羹，“好吧，讓他在樓上待著吧。他剛才一直在吃水果點心，再喝糖水就吃不下飯了。”
聞星秋怕自己露餡，默默吃著。
顏儷卻盯著他，“秋秋，好吃嗎？”
聞星秋連連點頭，“好吃。”
“蓮子燉軟了？”
“嗯~”
“夠甜了吧？”
“嗯~”
“哥哥有新對象了？”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聞星秋抿抿唇，止住了下意識的回答，說了應該說的答案。但他覺得這也是隱瞞，怕顏儷看出來不高興了，暗搓搓瞥去一眼。
還好，顏儷沒有生氣，笑了笑，“好。”
江離舟：“媽，你應該問我。”
“不用。”顏儷端起糖水，“我要問本人。”
等顏儷上樓，聞星秋的緊張還沒過去，小聲問江離舟，“她看出來了吧？是不是因為我剛才……”
“不是。她早就懷疑了。”
“我剛才沒露餡吧？”
江離舟捏捏他的臉，“露了，可愛餡兒。”
“……”聞星秋按下江離舟的手，哼了哼，“不許開玩笑，我很認真的。”
“好，你沒有露餡，剛才反應特別快。”
聞星秋松口氣，“那就好……嗯？”
江離舟突然親過來。
哪怕是碰一碰的臉頰吻，聞星秋也不自在，推了江離舟一把，“幹嘛啊。”
江離舟輕笑，“反應還是不夠快，躲不開。”
“不躲也行。”聞星秋給自己找補，“爸爸在書房，媽媽在樓上審哥哥，管家在廚房……沒事的。”
江離舟忽而說，“爸爸媽媽哥哥……你什麽時候都是叫兩個字的啊。”
“是嗎？”聞星秋尋思了一下，嘀咕，“可能是聽習慣了吧，B城人都這麽叫的。”
“這麽可愛。”
“就是普通稱呼，哪裏可愛了。”
“疊詞就是可愛。”江離舟抱過來，“還有你很可愛。”
“老公公，還可愛嗎？”
江離舟的笑臉終於僵住了。
晚飯後，外面突然下雨了。聞星秋和江離舟不方便回去，幹脆在父母家住一晚。
聞星秋還是第一次住在這裏，以為自己要湊合穿江離舟的衣服了。江離舟卻把他拉到衣帽間，打開最大的那個衣櫃，“這裏有你的衣服。”
聞星秋驚呆了，“什麽時候買的？怎麽這麽多啊。”
“一直在買，我看到適合你的就會下手，我媽也是。她嫌我和我哥穿的顏色太深，特別喜歡你這種軟乎乎的風格。”
“軟嗎？”聞星秋疑惑，“這都是普通的款式，只是顏色淺了一點。”
江離舟隨手拿了一件比在他身上，“你穿起來顯得軟。”
聞星秋立刻不願意了，拿過裏面的灰色睡衣，“我還是穿深點的顏色吧。”
“這樣顯得皮膚白，更軟。”
聞星秋發現自己沒有選擇，只能說：“算了，好歹是我的尺碼。我以為今晚要穿你的衣服呢。”
江離舟楞了一楞便把衣櫃合上了，開始胡說八道，“你看錯了，這裏沒有你的衣服。今晚還是穿我的吧。”
“不要。”聞星秋知道江離舟的奇怪趣味，重新把衣櫃打開，“我喜歡合身的。”
“你太瘦了，這些衣服也不算合身。你看這裏……”江離舟抱上來，用了量尺寸看身材的借口手動手動腳。
聞星秋想專心看衣服，卻怎麽也掙脫不開。
砰！外面響起一聲雷。
江離舟給聞星秋捂耳朵，“怕嗎？”
“還好。”聞星秋眨眨眼，“該怕的是你吧？老天都不想看你耍流氓。”
“哪裏流氓了？我們領了證，名正言順。”
“好啦。”聞星秋也就是說說，“洗澡再說。”
江離舟的興致又來了，“好。我幫你挑睡衣。”
聞星秋發現櫃子裏面都是他的衣服，看看周圍。
這裏的衣帽間比較小，用的又是玻璃門。他掃一眼就發現這個大櫃子是惟一掛著衣服的地方，其他放著配飾和擺設，似乎沒有別的衣服了。
他疑惑了，“你的衣服呢？”
“這裏。”江離舟打開一個隱藏門，讓後面的五彩斑斕卡通衣櫃門亮了相。
聞星秋沒能忍住，噗嗤一笑。
江離舟委屈，“我就知道你會笑我，特意藏起來了。”
“為什麽不用這些？”聞星秋指了指其他衣櫃。
江離舟更委屈了，“用了，可是管家會幫我放回兒童衣櫃那邊，說自己習慣了，改不過來。”
聞星秋猜測，“他們還不讓你換掉？”
“對啊。”江離舟滿臉不高興，“說這些櫃子是我小時候用的，有紀念意義，必須留著。”
聞星秋看著“兒童區”的汽車換鞋凳，飛船小夜燈，奧特曼衣帽架還有做成糖果屋造型、有小貓小狗小兔趴著的大櫃子，點點頭，“確實很有意義。”
“你喜歡吧？”江離舟開始打壞主意，“以後給你用？”
聞星秋扭頭哼哼，“不要。”
“好吧，我去拿衣服。”江離舟沒有勉強，去兒童衣櫃拿衣服了。
聞星秋把目光轉回去，定睛看著。看著江離舟摸上衣櫃的棒棒糖把手，挪開懸掛的小松鼠玩偶，從樹枝造型的掛衣桿上找衣服，再去打開下面的蛋糕抽屜，拿出內褲……
這個畫面真好玩啊。
聞星秋看得開心，嘴角根本就壓不住了。
江離舟也感覺到自己被盯著，別扭。起身的時候過於著急，砰地撞上櫃頂，“唔！”
聞星秋這就笑不出來了，“很痛嗎？”
“還好。”江離舟疼得表情都變了，還在裝逼。
聞星秋摸著江離舟的頭，感覺到一個鼓起來的包，“哪裏還好，都腫了。”
“過幾天就消了。”江離舟心裏還是有點不高興的，用力關上衣櫃。
啪啪！第一聲是櫃門關上，第二聲是櫃門反彈，正中江離舟的腦門。
江離舟無力扶額，“靠！”
“沒事沒事。”聞星秋忍著笑，學著江離舟說一句，“過幾天就消了。”
江離舟並沒有感到安慰，拿過旁邊的貓耳鏡子，盯著額頭上的那塊顯眼的紅印，哀怨嘟囔，“可是頭好暈，明天還會被他們笑……”
“我幫你用藥油揉一下？”
“好。”江離舟飛快答應，“我去拿藥。”
聞星秋才點頭，就感覺眼前的人影刷地過去了。
這動作真迅速，哪像頭暈的人啊。
聞星秋搖搖頭跟上，走出衣帽間卻發現江離舟已經坐上床了，一手拿藥，一手拍拍身邊的位置，笑得那叫一個殷勤討好，“老婆過來。”
怎麽感覺有詐？聞星秋有點不安，但還是過去了。
江離舟眼巴巴看著他，“我好像閃到腰了，你幫我按摩一下吧？”
“怎麽閃的？”聞星秋納悶了，“閃到腰還跑這麽快？”
江離舟扶額裝暈，“唔，想不起來了。”
聞星秋還是不忍心，“好吧……我看看怎麽按摩。”
他拿起按摩油，看看使用說明。
江離舟趁機拿過枕頭，放在他的腿上。往上一躺就長舒一口氣，感慨：“真舒服。這就是醉臥美人膝的感覺嗎。”
“你沒醉吧？而且我不是美人，你睜眼看看，說不定能看到我的雙下巴。”
“你哪有雙下巴。”江離舟真的睜眼了，“這個角度也好看，靠近下巴的地方有我經常親的那顆痣。”
“……你還是閉上眼睛吧。”
俯視角度容易看到衣服裏面，會有調戲話也就罷了，聞星秋真沒想到江離舟在仰視的角度都可以不正經，裝兇命令。
江離舟聽話閉眼，“好了。”
聞星秋擰開藥油，在江離舟撞紅的額角抹了一抹。
他的動作很輕，江離舟倒是笑得挺用力，嘴角一勾就開始不正經，“後腦勺的包怎麽辦？別人會不會以為我撞到床頭了？我們上周的姿勢就可能撞到哦……”
聞星秋就這麽想起不和諧的畫面，心裏一慌，扯過被子蒙住江離舟的臉，真心實意兇起來了，“別說了！”
江離舟沒反抗，定著不動。
聞星秋氣了一會兒，好多了，怕江離舟悶壞就扯開被子，“你……”
被子一挪開，露出的是江離舟討好的笑臉，“老婆~”
普通的兩個字，被低沈微啞的嗓音一叫就是撩人。聞星秋聽得耳朵發熱，別開眼不對視，“還要按摩嗎？”
“要。”江離舟扯開衣服翻個身，露出腰的同時也把臉埋到他的懷裏了。
聞星秋能感覺到江離舟的呼吸，還有那些呼吸在懷裏烘出的暖意。他有點別扭，但更關註的還是疑似受傷的地方，輕輕揉撚，希望藥油真的浸入皮肉去療傷了。
沒一會兒，江離舟睡著了，呼吸的頻率變得規律。
聞星秋能夠感覺出來，不想繼續按摩打擾了，還覺得江離舟這麽睡著會憋氣不舒服。放好藥油，思考怎麽在不吵醒的情況下把江離舟推回去。
江離舟卻很快醒了，擡頭看他，“不按了？”
“你還覺得疼嗎？”
“沒有，挺舒服的，所以想繼續。”
“下次吧，今天先睡覺。”
“好。”江離舟起身，握住他的手來查看，“累了嗎？”
聞星秋確實有點累，但不想說出來，“還好。”
他想證明自己沒事，準備把藥油放到床頭櫃。稍微一動，卻感覺到了盤腿許久的酸麻，忍不住哼唧，“唔。”
江離舟看了一眼時間才發現不對，反過來給他按摩，“都這麽久了？對不起，我不該那樣睡覺的。”
“只有二十分鐘，還好啦。”
“很久了。你上次躺在我手上也就五分鐘。”
“因為不舒服啊。”聞星秋說實話，“五分鐘已經很漫長了。”
江離舟：“……”
原來不是體貼，是嫌棄。
聞星秋被江離舟的郁悶表情逗笑了，“我沒事，你累了就睡吧。”
“先收拾吧。你坐，我來。”江離舟拿過床上的瓶瓶罐罐，還把用來擦手的紙巾都扔去垃圾桶了。
聞星秋卻還是覺得不清爽，覺得腿不麻了就起了身。
江離舟急急奔來，“怎麽了？”
“洗手。”聞星秋舉起自己的手，“都是藥油味。”
“我抱你過去。”
“不用啦。”
聞星秋自己下床，往洗手間走了。
江離舟跟在後面，“我幫你調水溫？”
“好吧。”聞星秋發現江離舟就是要幹點什麽事，不阻止了。
江離舟調好了，又拿過一條毛巾墊在水池邊的瓷磚上，“這裏沒有加熱設置，太涼了，碰到會不舒服的。”
聞星秋自己來都沒這麽細心，忍不住感慨，“你不怕把我慣壞了？”
“這是慣著？”江離舟的表情真的特別疑惑，“我覺得這些都是應該做的。”
聞星秋不想著洗手了，抱過去輕聲說：“你真好。”
江離舟楞了一下，便緊緊回摟，“我還能更好。”
“嗯？”聞星秋好奇了，“什麽意思？”
“我幫你洗澡吧？”
聞星秋瞬間冷靜，把江離舟推開了。
江離舟不敢抱來，便彎腰歪頭看他的臉，“生氣啦？我開玩笑呢，真正想說的是送禮物。我訂了一些東西，明天就能到。”
“到這裏？”
“嗯。爸媽肯定讓我們吃了午飯再走。”
聞星秋覺得吃一頓午飯也沒什麽，點點頭，“好吧，是什麽禮物。”
“保密，你明天就知道了。”
“哦。”聞星秋拿過毛巾，給自己擦擦手。
“晚了，應該睡覺了。”江離舟試探著。
聞星秋知道這是求歡呢。他怕回到江家表現不好，提前一周開始養生，沒讓江離舟靠近，江離舟暗搓搓觀察他的狀態，覺得他今天應該休息夠了，想討甜頭。
他沒有明確答應，只說：“我先洗澡。”
江離舟以為是同意的意思，立刻說：“好，我幫你拿衣服。”
洗完澡，聞星秋發現江離舟已經躺在床上了，“你去別的房間洗了？”
“嗯。”江離舟目不轉睛地盯著，等他躺下就湊近了。
聞星秋捂住自己的睡衣領口，眨眨眼，“我準備了禮物？”
江離舟眸光一暗，喉結滾動，“什麽？”
“保密，你明天就知道了。”聞星秋扯過被子把自己裹住，翻身躺好。
江離舟無語片刻，就小心地戳一戳，“老婆。”
“嗯？”聞星秋等著江離舟把明天的禮物抖出來。
江離舟卻真誠問著：“為什麽改明天？是不是不舒服了？你今天吃的比平常多多了，會不會消化不良？”
真誠真的是必殺技啊。
聞星秋心下一動，轉回來輕聲說，“沒有，我只是想知道驚喜是什麽，在套話呢。”
江離舟笑了，摸摸他的頭，“沒有生病就好，早點睡吧。”
聞星秋更不忍心了，昂頭親一口，“現在還早……”
他沒能說完，便被江離舟的熱情淹沒了。
後來，他冷靜了，發現這事不大對勁。悄咪咪看了一眼枕邊人，不意外地捕捉到了得逞的笑。怒從心起，居然有了吼人的力氣，“江離舟！”
“哎。”江離舟答應著，“驚喜禮物是B城特產。”
聞星秋：“啊？”
江離舟：“你都知道了，別生氣。”
聞星秋發現是這種禮物，嘴角一撇，“還是虧了。”
“虧嗎？再送你一次？”
聞星秋：再也不套話，不和江離舟談條件了嗚嗚。
聞星秋原本以為吃個午飯就回去了，沒想到顏儷想出去喝下午茶，邀請他們一塊去，“大家都去，你們也一起嘛。”
江永銘是妻管嚴，當然會去，可是江定嶼特別喜歡宅在家裏，下午總是拿來睡覺的，怎麽有心情出門喝茶？
江離舟覺得不對，果斷答應：“好。”
聞星秋也想一探究竟，當然是跟著了。
“吃完了就回家吧。”江離舟提醒，“把東西帶上。”
聞星秋看向B城特產大禮包，盡量笑得開心，“嗯，記得拿上禮物。”
禮物不重，就是多餘，江離舟大概聽特產店的人瞎忽悠了，根本沒買到真正的B城特色。
不過江離舟願意去買，也是一片心意。
聞星秋沒說破，還特意叮囑，希望不要把禮物落下了。
江離舟果然高興，“你喜歡吧？”
“喜歡。我可以拿去工作室嗎？”聞星秋覺著工作室人多，一人嘗一點，很快就能解決掉這些不正宗的小吃了。
江離舟知道他的心思也會答應，這會兒不知道，更是答應得高興，“好。”
聞星秋暗暗松口氣。
到了下午茶的酒店，聞星秋還是對高糖高油的糕點不感興趣，點一壺花茶慢慢喝，同時觀察情況，但就是摸不著頭腦。
江定嶼也不喜歡這裏的茶點，無心欣賞景色，為什麽就是願意過來喝下午茶？難道是為了陪父母？
江離舟還是了解哥哥，沒一會兒就看出來了，說句悄悄話，“他的對象應該在這裏。”
聞星秋震驚，下意識看看周圍。
江離舟被逗笑了，“我們在包廂呢，你應該看門口。”
“萬一窗戶那邊看得到呢？”
“那我哥早就坐過去了。”
聞星秋覺得有道理，喝口茶壓壓驚。平靜之後，再問問江離舟：“爸爸媽媽特意選這家酒店，過來看的嗎？”
“不是。”江離舟指了指江永銘，“他真是來喝茶的。你看他和茶藝師聊得多高興。”
聞星秋再看向對著茶點瘋狂拍照的顏儷，“媽媽好像是來拍照的。”
“嗯，只有我們是為了大哥來的……你別看了，他會發現的。”聞星秋總是看向江定嶼，江離舟覺得不妙，趕緊勸勸。
聞星秋收回眼神，戰術喝茶。
可是江定嶼還是發現了，皺皺眉頭，“你們……”
聞星秋以為要被戳穿了，屏住呼吸。
江定嶼卻說：“又要親嘴了？”
聞星秋：“……”
好吧，他想多了，哥哥也想多了。
江定嶼也就是一說，不怎麽關心他們的動向。低下頭看看手機，再擡眼望的是包廂門口，連眼角餘光都不給他們了。
聞星秋有點明白了：等一下，江定嶼的對象會出現在門口吧。
過了幾分鐘，包廂門真的被敲響了。江定嶼真的不管服務員，積極主動去開門。
聞星秋又屏住了呼吸。
門打開，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他們面前。
竟然是紀明皓！他同父異母的弟弟？！
聞星秋瞪大眼睛，一口氣沒順好就咳了好幾聲，“咳咳……”
江離舟也驚訝，但是更關心聞星秋，先遞上茶水幫忙順氣了。
他們慌張，江定嶼倒是平靜，把紀明皓打量了一遍，說出了一句讓大家松口氣的話，“你是誰？”
紀明皓憨憨一笑，“你好，我叫紀明皓，是聞星秋的朋友。聽說你們在這邊喝下午茶，特意來打招呼。”
“哦，你好。”江定嶼轉身回來，臉上只有禮貌的笑。
原來是誤會。聞星秋徹底放松，給江離舟的爸爸媽媽做個禮貌介紹，再和江離舟一塊把紀明皓拉到走廊，“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？”
“消息靈通。”紀明皓把手裏的禮袋給出來，“送你的。”
聞星秋認出了熟悉的包裝，嘴角一抽，“這是B城特產？”
“對啊，你是B城人嘛。我專門找特產店買的。”
好家夥，不正宗的特產又加一份。
聞星秋心裏苦，但只能微笑接受，“謝謝。”
江離舟在旁邊嘀咕，“這麽巧。”
紀明皓聽不出意思，還在那兒傻笑，“對啊，我來喝咖啡，沒想到能遇到你們。明天我去旅游，年後才會回來，提前跟你們說新年快樂吧。”
“嗯，新年快樂。”聞星秋再關心一句，“你媽媽還好嗎？”
他就問了一句，紀明皓卻全部抖出來，“好，就是忙。文總睡覺的時間越來越長了，她要做的工作就越來越多……啊，我應該叫爸爸。”
聞星秋詫異，“他是你的爸爸了？”
“對，他上個月和媽媽登記了……啊，媽媽叫我保密的。”紀明皓總是後知後覺，說完了才撓撓腦袋開始懊悔。
聞星秋笑了，“沒事，我不會說出去的。”
他只會在心裏叫好。文原霖昏睡的時間越來越長，還選擇結婚，也就是對紀明皓的媽媽沒有戒心，完全被控制了。即使沒有死亡也過得不好，為做過的惡事付出代價了。
“嘿嘿，我相信你，我和媽媽都覺得你是好人，不過……”紀明皓看向旁邊的江離舟，欲言又止。
聞星秋想說江離舟也是好人，卻被搶了先。
江離舟：“我不是好人，但是聽秋秋的話。”
聞星秋：“……”
哪有說自己不是好人的。
“那就好，”紀明皓反而安心，“不說了，我回去找朋友。”
聞星秋：“好，再見。”
聞星秋和江離舟回到包廂，隨手把禮袋放在旁邊。茶藝師見到了包裝上的“B城”，笑了，“我也是B城人。”
“這麽巧？”聞星秋驚訝，“可你說話是A城口音哎。”
茶藝師笑了，“住久了，被同化了。這份禮盒設計不錯，把B城的市徽融入進去了，看起來特別大氣。”
聞星秋也說：“包裝挺好的。”
江永銘聽出了言外之意，“只誇包裝，就是內容不行了？”
“嗯。”茶藝師和江永銘聊久了熟悉了，也就說了實話，“這是特產店的B城特產，主打的就是包裝好利潤高，味道不夠正宗。”
江永銘輕哼，“剛才那個送禮的看著就呆呆的，難怪會被騙。”
買了同樣禮物也被騙、感覺自己被罵了的江離舟：“……”
聞星秋忙說，“我還是很喜歡的。”
“喜歡就好。”茶藝師打圓場，“傳統口味不一定適合年輕人，這種改良的風味也值得品賞。”
江永銘也說，“嗯，看著不錯。”
江離舟還是不大高興，連八卦的心思都沒了。過了一會兒，江定嶼真正的對象現身了，江離舟也就是看了兩眼，跟聞星秋說：“這是以前的相親對象。”
聞星秋驚訝，“哥哥相親過？”
“嗯。”江離舟嘀咕，“那會兒不合適，現在怎麽走到一起了。”
聞星秋客觀評價，“很般配啊。”
江離舟點點頭，“確實。”
“你相親過嗎？”
“沒有！”江離舟鄭重說明，“絕對沒有。”
聞星秋就是隨便問問，發現江離舟反應這麽大就懵了，“你急什麽？”
“怕你誤會。”江離舟嘆氣，“而且我已經犯錯了，不想來第二次。”
“什麽錯？”
“買錯特產了。”
聞星秋這才明白江離舟的郁悶是怎麽來的，笑了，“沒錯，我不喜歡傳統口味，就喜歡你買的。”
“那你為什麽分給工作室的人？”
“……因為我吃不完。”
聞星秋心虛，聲音弱下去了。
江離舟沒再問，只是嘆嘆氣。
回去的時候，江離舟還在郁悶著，發現禮袋的繩結纏住了自己的手，更是氣上加氣，用力一甩就把東西甩飛了。
聞星秋差點被砸到了，後退一步。
江離舟慌了，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餵！”紀明皓突然出現，指著江離舟大罵，“你怎麽打人！”
江離舟：？？？
聞星秋也被紀明皓給嚇了一跳，“你怎麽在這裏？”
“呃……他們說你會扔了我的禮物，我就來看看。幸好我來了，不然你就挨打了！”紀明皓前面還有點心虛，說著說著就激動了，甚至讓聲音變了調。
聞星秋立刻解釋，“他沒打我，剛才是不小心的。”
“我看他就是故意的。”紀明皓指著江離舟，“有事沖我來！”
江離舟眉頭一皺，“你誤會了，我剛才是不小心點，正要給秋秋道歉。”
紀明皓還在懷疑，“是嗎？”
“是，而且這是我們的私事，不用你管吧？”
“我就要管！”紀明皓急吼吼說著，“我是他弟哎！”
江離舟愕然。
聞星秋也沒想到紀明皓會在這個時候說出來。紀明皓願意捐肝，願意去做配型，會祝他生日快樂，也會送過年的禮物，但就是沒有明確說過“我們是兄弟”。
突然，紀明皓直接說出來了，而且踮腳昂頭，揮著拳頭對江離舟放狠話，“你不能欺負他！”
聞星秋竟然不想阻止，打算多看兩眼。
這是被家人保護的感覺嗎？
江離舟就沒有這種感動了，無奈解釋，“我沒欺負他，只是看這個禮袋不順眼。我也買了，剛剛發現這不是B城特產。我們被騙了。”
“啊？”紀明皓懵了一下就變得平靜，“哦……”
江離舟看笑了，“這麽快就冷靜了？”
“嗯，因為我經常被騙。”
江離舟服了這個呆子了。
聞星秋上前一步，鄭重說：“我沒事，謝謝你。”
“客氣什麽！有事找我……哎喲！”
紀明皓反應過來了，拍拍自己胸口，想做出爽朗豪邁的樣子卻不小心用多了力氣，疼得齜牙咧嘴的。
聞星秋忍不住笑了，“很疼嗎？”
“還行。”紀明皓擺擺手，“你沒事就好，我回去啦。下次再給你補禮物。”
聞星秋：“不用，你已經送了。”
紀明皓：“啊？”
聞星秋指了指那個精美的禮袋，“心意到了就好。”
“還是補一個吧……嘖，來了來了！”另一邊的車子開始鳴笛。紀明皓沒能說完，揮揮手做回應。
聞星秋體貼說：“朋友在等你，你過去吧。”
紀明皓：“好嘞，下次再聊。”
聞星秋：“再見。”
他不是客氣，因為他發現紀明皓的人還不錯，真的不介意再見面。
紀明皓沒聽出來，揮揮手說了個可愛的道別，“白白。”
聞星秋目送了一會兒，再看向江離舟。
江離舟輕笑，“這個禮物還不錯？”
聞星秋點頭，“嗯。”
“你的弟弟很兇啊。”
“你的也是。”
江離舟：！！！
老婆居然會開黃腔了！
聞星秋看到江離舟的震驚臉，笑得更開心。
哼，他就是故意嚇人的。誰讓江離舟昨晚騙他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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